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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气全球再定位
欧洲能源危机的启示
  新闻来源:石油商报 2023-03-23 16:26  

  2022年,全球特别是欧洲饱受能源安全困扰,乌克兰危机引发全球天然气价格飙升,供应持续紧张,天然气第一次取代石油成为引发全球性能源危机的首要能源。

  能源危机深刻影响全球天然气市场

  2022年,美国成为欧洲第二大天然气供应国。美国的LNG出口目的地原来是亚太地区,现在已经转向欧洲。美国取代俄罗斯,成为欧洲第二大天然气供应国和第一大LNG供应国,仅次于挪威,出口到欧洲的LNG占美国LNG出口总量的2/3以上。

  俄罗斯天然气在欧洲的市场份额急剧下降,未来将逐步转向其他市场。按照欧盟的计划,天然气的供应量将从40%左右降到9%以下,俄罗斯也在采取一系列措施,包括扩大LNG出口,普京提出要组建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三国天然气联盟,推进天然气出口东移,与亚洲市场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尤其是增加对中国的输气量。同时,也要稳定向土耳其、前独联体国家和东欧国家供气。

  欧洲

  作为能源危机的“震中”受打击非常大

  天然气价格高企,对下游影响最为直观。在民生方面,高气价引起电价高企,能源价格上涨之后还引发了通货膨胀;在工业方面,高气价导致很多工厂停业,甚至永远破产。对燃气供应企业也是雪上加霜,因为天然气买入价格太高,导致现金流枯竭,而政府给予的补贴有限,企业面临着极大的违约风险。

  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前,欧盟刚刚出台计划Fit For 55(即2030年欧盟将温室气体净排放量至少减少55%的目标),欧盟提出要加快推进该计划实施,这样将有望削减天然气1160亿立方米。

  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欧洲出台了REPower EU计划,目的是削减俄罗斯的天然气使用量,计划累计削减1940亿立方米进口俄罗斯天然气。其替代或削减方案大概分4个方面:增加非俄罗斯天然气进口,大概能替代天然气600亿立方米;提高非天然气发电量,重启煤电、核电等项目,约替代410亿立方米天然气;推广热泵、提高效率等节能措施,预计减少490亿立方米天然气;发展生物质和绿氢,目标约替代440亿立方米天然气。

  REPower EU计划和Fit For 55计划加起来,到2030年欧盟总计将削减进口俄罗斯天然气3100亿立方米。目前来看,政策还是取得了一些效果。在需求侧,欧洲进口俄罗斯天然气量大幅下降;在供应侧,全球除俄罗斯外的其他地区的新增LNG大部分都流向欧洲,供应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当然,总体形势并不乐观,业界普遍认为到2026年新增天然气产量才会大幅增加,2023年、2024年将是全球天然气供应最艰难的时刻。相比而言,2022年欧洲过得还算好,也是由于新冠疫情防控措施,中国的整体需求下降,LNG供应能够转向欧洲。2023年,随着中国疫情防控政策放开、经济发展,亚洲与欧洲对LNG资源的争夺将更激烈。

  亚洲

  多国能源转型提速

  总体上,2022年前三个季度亚洲的LNG进口量下降8%。

  南亚国家比如印度,天然气发电下降30%,大量替代成煤电;巴基斯坦的LNG进口量也同比下降20%,其国内因为能源紧缺大规模轮流停电;孟加拉国更是完全停止LNG采购,电力紧缺也造成其2022年三季度全国大范围停电。对东亚国家来说,日本和韩国的购买力较强,而且有LNG长期采购合同,受影响程度较小,但是两国也在制定政策减少对LNG的依赖,日本已经开始加速重启核电厂,韩国也暂停对燃煤电厂的限制,同时加快启动燃煤电厂和核电厂。

  对中国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天然气进口价格高,导致用气成本提高。2022年中国出现自改革开放以来天然气首次负增长,从目前数据来看,2022年1~11月,中国进口天然气约9900万吨,同比减少9.7%,但进口额高达4147亿元,同比增长36.6%。这“一升一降”可以看出价格波动非常大。2022年,中国天然气消费量大约下降1%~2%,在能源结构中的比例重回8%以内。预计2023年将会有所好转,天然气市场有望重回5%以上的增速。

  二是煤炭消费量有所反弹。2022年前三季度煤炭产量增加11.2%,煤炭占比较2021年同期提高0.4%。从发电量来看,贡献主要还是来自煤炭。预计2023年中国煤炭消费量还会增长1%以上,实现“双碳”目标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非洲

  天然气产业迎来新机遇

  非洲的天然气资源总体较丰富,探明储量约13万亿立方米,略低于15万亿立方米储量的北美地区,但是还拥有大量未开发的深水资源。非洲紧邻欧洲,已有4条天然气外输管线自北非通往欧洲,主要通过阿尔及利亚、利比亚连接南欧。欧洲天然气进口总量中,阿尔及利亚的进口量占12.6%,尼日利亚占3.5%,埃及占2.5%。

  乌克兰危机爆发前,虽然非洲有大量的天然气资源,但是多年来一直被视为“高风险”区域,项目开发进程比较缓慢,诸多因素“拖累”了非洲天然气开发。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欧洲加强与非洲在天然气方面的合作,bp、壳牌、埃尼等油气巨头纷纷调整在非洲的投资战略,重启或加速推动此前搁置的天然气项目。非洲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在进一步提速,2022年阿尔及利亚、尼日尔和尼日利亚也已签署备忘录,要重启长约4000千米跨撒哈拉沙漠的天然气管线向欧洲供气。

  北美

  总体利好

  美国是全球第一大天然气生产国,也是第一大消费国。乌克兰危机爆发增加了北美天然气向欧洲的出口量,而且价格非常高,美国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美国的邻居加拿大同样是天然气资源大国,也是一个生产大国,而且一直寻求成为LNG出口大国。受其国内环保政策制约,加拿大LNG产业一直发展不起来。借这次乌克兰危机,加拿大考虑从东海岸直接向欧洲出口LNG,也在西海岸尝试建设更多中小型LNG项目以满足亚洲市场需求。

  墨西哥提出要在墨西哥湾投资数10亿美元建设LNG出口中心。对中南美洲来说影响主要体现在消费端,天然气的生产规模和消费规模总体上还不是很大,而且由于全球天然气价格上涨,天然气总体使用量同比减少4%左右。

  启示

  以保障能源安全为前提,先立后破,渐进式稳定推进能源转型。这次能源危机不仅因为乌克兰危机,最根本的原因是近几年全球能源投入资金减少。数据显示,2015年开始,全球油气勘探投入资金相比2012年、2013年、2014年高峰期大幅度下降。投资欠账也源于欧盟多年来对化石能源的偏见。欧洲投资银行决定从2021年开始不再对化石能源进行投资,这个决定切实影响欧洲油气大公司对化石能源的投入,是造成能源危机的重要因素。

  另外,在新能源发展方面,欧洲过于激进。这是造成能源危机的又一个重要因素。

  通过能源多元化保障能源安全。能源多元化是从能源品种的角度来说,不同的品种之间相互支撑、共同发展、共同促进。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化石能源还是要长期与可再生能源并存、互补。中国作为燃气进口大国,确实要开辟更多资源地,保证多渠道、多通道、多方式进口油气资源。

  建立坚强且有韧性的中国天然气供应体系。首先是天然气进口多元化。全球天然气供应国较多,多元化进口不仅要考虑经济性,更要解决能源安全问题。

  其次是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储气调峰设施的建设。2022年是中国储气能力增长最快的一年,增加约50亿立方米,总量达到200亿立方米,占全国消费量的5%。但与欧洲1000亿立方米的储气能力相比尚有较大差距。欧洲能够挺过2022年能源危机,储气库起到了关键作用。中国LNG接收站建设也提上日程,但还要关注地下储气库建设。

  加强国际合作、推动全球治理,保障能源安全。中国是能源进口大国,今后乃至更长时期这种局面还将持续。因此,积极参与全球能源治理,创造良好的国际合作,维护国家安全战略非常重要。

  (李雅兰 国际燃气联盟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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