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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危机一周年:能源问题上的三个“没想到”
  新闻来源:石油商报 2023-03-10 10:51  

  乌克兰危机整整一年了。一年前,谁也没想到战争会从“闪电战”变成“持久战”;一年前,谁也没想到号称第二军事强国的俄罗斯会打成这个样子;一年前,谁也没想到世界会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变化。想必这3个“没想到”是大多数人的感受。

  以石油天然气为重点的能源领域是乌克兰危机需要关注的焦点之一。乌克兰危机给全球能源市场带来了3个历史性变革,即全球油气价格出现历史性紊乱、全球能源贸易流向出现历史性调整、全球能源供需出现历史性错配。

  乌克兰危机大概率要持续下去。全世界都要为持续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乌克兰危机做好心理准备。

  乌克兰危机给全球能源市场带来3个历史性变革

  以石油天然气为重点的能源领域是乌克兰危机需要关注的焦点之一。

  其一,全球油气价格出现历史性紊乱。2022年3月,国际油价创出近14年来新高,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冲至140美元/桶高位,下半年大幅回落,基本回吐了自乌克兰危机以来的所有涨幅。2022年9月,荷兰TTF天然气价格创下90美元/百万英热单位(MMBtu)的历史新高。如果折算成石油价格的话,相当于近500美元/桶,这已经大大超过了石油单价。

  其二,全球能源贸易流向出现历史性调整。过去数十年,欧亚大陆及其周边地区形成的逆时针油气贸易流向转变为顺时针。一直以来,俄罗斯油气长期供往欧洲,中东地区油气长期供往亚太,这形成了一个逆时针转向。乌克兰危机爆发后,欧洲迅速减少俄能源进口,毅然决然寻购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能源,这导致整个欧洲从美国进口LNG数量大幅增长,而俄罗斯则开始将油气“南下”转向印度,在东方开拓市场,由此完成了顺时针变向。

  其三,全球能源供需出现历史性错配。此前,美国进口油气来源主要是加拿大、墨西哥、委内瑞拉,欧洲则主要依赖俄罗斯,亚太地区进口油气来源是中东国家,这种供需匹配格局现已被打破。乌克兰危机之后,欧洲地区已经成为全球油气供给侧的“宠儿”,中东老牌产油国成为全球油气需求侧的“香饽饽”。

  俄罗斯在能源博弈中的3个“没想到”

  俄罗斯的3个“没想到”:没想到美西方会对其实施“限价令”;没想到“北溪-1”和“北溪-2”管道遭遇人为破坏,导致彻底停输;没想到德国毅然决然和俄罗斯的油气说再见。

  首先,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大多数业内人士都没料到,一直奉行市场经济逻辑和“价格由市场决定”的美西方会采取“计划经济式”的思维,对俄罗斯的油气出口实施价格天花板(即“限价令”)。2022年3月,美国宣布对俄石油出口禁运,随后又积极推动西方国家对俄石油出口限价,用“逆市场化”的方式干预市场定价机制,扰乱国际石油市场供应秩序。2022年12月初,七国集团(G7)、澳大利亚、欧盟宣布将俄海运原油出口价格上限设定为60美元/桶,并于12月5日起实施,若交易价格超过60美元/桶,辖区内企业将不得为俄罗斯海运原油运输提供保险、贸易融资、银行、中介和航运等服务。2023年2月5日,美西方对俄海运油品限价令生效,针对汽油、柴油、煤油等价格高于原油的产品,价格上限设定为100美元/桶,针对石脑油、燃料油等价格低于原油的产品,价格上限设定为45美元/桶。

  其次,俄罗斯也没有想到,历经10年建立起来的由圣彼得堡直达欧洲德国的北溪管道会遭遇海底爆炸,彻底切断了俄罗斯对德国的天然气供应。2022年2月,美国正式宣布对“北溪-2”公司及其管理人员实施新制裁,施压阻止俄罗斯通过“北溪-2”天然气管道向欧洲供气。2022年6月,俄罗斯向欧洲供气的主干管道“北溪-1”因制裁影响减量60%,不久后彻底停供。2022年9月,北溪管道“意外”爆炸泄漏,短期修复非常困难。截至2022年底,俄罗斯向欧洲供应管道气仅剩7700万立方米/日,较危机爆发前大幅下降70%。由于出现巨大资源缺口,欧洲能源市场供需严重失衡,美国能源企业趁机抢占欧洲市场。

  最后,作为欧洲的用能大户,乌克兰危机爆发前,德国天然气消费的一半(每年高达1000亿立方米左右)来自俄罗斯,随着危机的持续,俄罗斯计划继续向德国“兜售”天然气,没想到被德国毅然决然地拒绝了。2022年10月中旬,普京向德国抛出了橄榄枝:表示可以利用北溪管道4条支线中尚未被破坏的唯一一条支线继续向德国供应廉价天然气,没想到被德国总理舒尔茨拒绝并表示,宁可进口美国和其他地区的高价天然气,也不会使用来自俄罗斯的天然气。

  美西方在能源博弈中的3个“没想到”

  美西方的3个“没想到”:没想到俄罗斯对不友好国家的天然气出口采用“卢布结算令”;没想到“准盟友”印度会大肆进口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没想到欧洲多达7个国家会重新启用煤电项目。

  首先,乌克兰危机爆发伊始,俄罗斯的本币卢布出现大幅贬值的情况,一度下跌40%以上,好在俄罗斯稳住了阵脚,2022年3月7日,俄罗斯对外宣布,对48个不友好国家的天然气出口采取卢布结算形式。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此举为俄罗斯本币的坚挺奠定了基础。可以看出,不可再生资源依然是维系一个国家本币坚挺的“中流砥柱”。为了应对西方的经济和金融制裁,俄罗斯围绕着自己手里的天然气资源,打出了一套组合拳,其中被认为最漂亮的就是天然气“卢布结算令”。“卢布结算令”实施后,卢布的汇率不但稳了下来,而且走出了“V”字形的大反转,很多人惊呼这一招打破了美元霸权,让卢布成为新的国际货币。

  其次,乌克兰危机爆发后,美西方迅速发起对俄罗斯的制裁,目前制裁条款数已经突破1.3万条,就是要通过严苛全面的制裁,拖垮俄罗斯的经济。没想到,作为美西方的“准盟友”——印度,开始大肆采购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以石油为例,俄罗斯石油只占印度以往年度进口石油总量的4%左右,而现在这一比例已高达27%。俄罗斯媒体近日援引印度商务部公布的最新数据报道称,2022年4月至2023年1月,印度从俄罗斯进口的石油量较此前激增了近400%。

  最后,长期以来,欧洲一直是全球能源转型的“优等生”,而煤炭早已被欧洲(西欧)人抛进了历史垃圾堆。没想到,随着战争持续和欧洲对能源短缺的恐慌加剧,2022年下半年以来,陆续有欧洲国家重新启用煤炭发电。目前,重新启用煤电的欧洲国家数已达7个。欧洲多国重新启用煤炭利用导致2022年全球煤炭消费量突破80亿吨,同比增长2.3%,而欧洲消费增速竟高达6%。不得不说的是,2022年,全球碳排放总量达405亿吨,同比增长19%,减排压力进一步加大。

  展望

  目前来看,涉足乌克兰危机的各方都输不起。

  于俄罗斯而言,输了意味着俄罗斯的战略空间被大大压缩,甚至会出现一个分裂的俄罗斯,这是普京和俄罗斯人民的民族性格中绝不能接受的结果。

  于乌克兰而言,输了意味着亡国和国土的支离破碎。

  于美国而言,输了意味着其由盛转衰的重大历史拐点的到来,也意味着其跌下“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的神坛,还意味着美国式民主自由价值体系和美国模式的终结,美国人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于欧洲而言,输了意味着欧盟的实质性解体,意味着波兰和其他中东欧国家将成为美俄对抗的前哨。

  既然相关各方都输不起,既然俄罗斯占领、颠覆、迫使乌克兰投降的战略目标截至目前没有实现,那危机大概率就要继续拖下去。

  (陆如泉 国际能源战略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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