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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重新制裁伊朗,为何临时豁免这8个经济体?
  新闻来源:石油商报 2018-11-26 15:27  
  (图片源自网络)

  日前,特朗普政府重启与伊朗石油有关的制裁,此举意味着,与伊朗有能源、航运和银行业务往来的政府和企业将无法与美国进行商业往来,这也意味着大量伊朗石油将退出原油市场。与此同时,美国政府声明批准暂时豁免中国、印度、日本、韩国、土耳其、意大利、希腊和台湾八个经济体免于美国制裁,允许它们在未来6个月继续从伊朗进口石油。从伊朗原油和凝析油的出口目的地来看,2017年中、印、日、韩、台湾等亚洲经济体占67%以上,其次为意大利、法国等欧盟国家和土耳其。这些国家基本都在美国豁免名单之内,其原因耐人寻味。

  首先,这是特朗普的无奈之举,因为这些国家地缘上同时与伊朗和俄罗斯接近,有俄罗斯和中亚—里海的石油作为替代来源,随时可能转向俄罗斯原油,例如土耳其。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土耳其成为连接欧亚大陆能源通道的必经之地,是石油和天然气的重要过境国。星罗棋布的油气管道不仅满足了土耳其国内的油气需求,而且使得土耳其在美欧和俄罗斯—伊朗之间扮演着重要的平衡角色。美国制裁伊朗能否凑效,全靠土耳其如何控制闸门了。如果土耳其及其唯一的炼油厂杜布拉斯(Tupras)没有被豁免,将不得不将其从伊朗石油进口量降至零,转而增加从俄罗斯的进口。

  第二,即使美国不豁免这些国家和地区,他们也会想办法继续进口伊朗石油,例如中国。中国是伊朗最大的石油进口国,无论欧佩克国家还是非欧佩克石油出口国都不能快速填补伊朗退出的石油缺口。虽然沙特宣称有足够的富余产能以填补美国制裁造成的伊朗原油供应缺口,但除了特朗普本人以外,国际市场均不会相信利雅得方面“夸大其词”的说法。沙特王储小萨勒曼(Salman)近期在接受彭博社专访时的表态可能具有短期心理影响,但对于国际市场意义不大,因为该国实际产能并未增加,只是向市场投放了部分战略储备。这仅是在特朗普持续施压下的展现姿态之举,因为沙特实际上不具备填补这一缺口的能力。没有替代油源的庞大中国市场将继续吸纳伊朗原油,否则将引发市场供求关系的根本变化,进而造成油价波动。

  第三,之前美国政府官员透露,华盛顿方面考虑在制裁生效后,对那些显著减少进口伊朗原油的国家予以豁免,例如印度等。作为全球第三大原油进口国的印度声称将继续购买伊朗原油。在结算方面,印度进口商,如芒格洛尔炼油和石化有限公司(MRPL)及印度石油公司等已经用卢比为部分伊朗石油支付费用。但是印度从伊朗进口的石油在显著减少。此外,意大利的道达尔(Total)、沙拉斯(Saras)和卢克(Lukoil),西班牙的雷普索尔(Repsol)和西班牙石油公司(Cepsa),以及希腊的润滑油公司和炼油公司,也在逐步减少接收伊朗的进口石油产品,日本的所有主要进口商也停止了采购伊朗石油。

  第四,美国的某些亚洲盟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可能不会跟随美国制裁伊朗,例如韩国。美国的亚洲同盟体系还不够完善,只是由若干个双边关系组成,如美日同盟、美韩同盟、美国与菲律宾、泰国、印度等的双边同盟关系,没有形成欧洲那样完整的同盟体系。韩国坚持认为仅仅和美国是同盟关系,但是与日本不是同盟关系;与美国也仅仅在朝鲜半岛问题上保持一致,在其他问题上很难说会紧跟美国步伐。韩国认为停止与伊朗贸易经济关系将损害本国经济利益。同时,考虑到维护亚洲盟国利益以抗衡中国的必要性,美国不得不放他们一马。

  第五,美国重启制裁,伊朗并不是唯一目标,还希望利用这一事件给欧洲盟国以压力,在外交政策上紧跟美国,为未来达成巴以和平协议、制定新的中东政策等奠定基础,例如英法德。美国声称重启制裁的目标不是政权更迭,而是重新谈判核协议。尽管伊朗在2015年协议中已明确表示不会发展核武器,美国情报部门也已经得出结论说,伊朗在2003年停止了核实验,并且在签署协议时没有核武器。但是,美国并不相信,也对欧洲盟国的伊朗政策持怀疑态度。因为此前欧洲主要国家在试图维护核协议之外,还在寻求建立一种替代支付机制,以避开美国主导的银行体系以及华盛顿的制裁。这是一种替代性的国际支付体系,允许支付与伊朗包括石油出口有关的付款和伊朗进口,以协助和保证与伊朗合法经营的经济运营商。该机制可以使用一种易货交易的形式,抵消以欧元计价的进出口价值,同时避免银行交易,主要目的是允许伊朗在制裁下继续向欧盟出售石油。欧洲高级外交官们一方面迫使伊朗继续严格遵守核协议的条款,以避免给美国和以色列提供发动战争的借口;另一方面他们建议伊朗保持冷静,等待特朗普总统的任期结束,并希望他不会再次当选。虽然尚不清楚欧盟的这些努力是否会成功,但是特朗普的赌徒心理预期欧洲主要国家在关键时刻不会背叛美国。

  最后,出于稳定国际石油市场和中期选举的需要,特朗普也需要谨慎行事。6个月的临时豁免可以给国际市场以缓冲的机会,为美国中期选举和特朗普连任展示稳定油价的战绩。全面、完全制裁伊朗可以使其石油出口迅速归零,但势必抬高油价,这显然不利于争取选民。一旦中期选举中民主党重新夺回美国众议院的控制权,可能会采取行动迫使特朗普政府审查能源放松管制等政策,包括减少石油和天然气的甲烷排放规则、石油和天然气钻探土地的拍卖等对石化行业不利的措施。这将与特朗普的竞选承诺和能源政策背道而驰。因此油价与特朗普的选票紧密相连,自然不希望在中期选举的关键时刻有任何闪失。

  出于以上几重因素的考虑,特朗普政府“借坡下驴”,临时豁免8个关键经济体。由于美国制裁的不确定性,以及某些国家是否紧跟美国制裁尚存变数,最终有多少伊朗石油在短期内和长期内退出国际市场尚需要观察。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美国制裁不会马上使伊朗石油出口归零,也不会发生实质性的石油供应中断。从美国方面来看,在不会引发全球能源危机和经济危机的情况下,特朗普政府似乎很难实现制裁的目的。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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