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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舒吉事件影响几何?
  新闻来源:石油商报 2018-11-07 10:18  

  对地缘政治的影响

  卡舒吉事件对美国与沙特的关系影响有限。历史上,沙特是美国在中东地区重要的盟友,两国合作关系基础深厚,包括武器交易、情报共享、石油市场稳定以及中东地区遏制伊朗、打击恐怖主义、解决地区热点问题等。目前,美国政府可能会优先考虑美国的商业利益和外交政策目标,即扩大对伊朗的制裁范围,推进中东和平计划,这将限制卡舒吉事件造成的美国对沙特政策的影响。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处理这场危机时采取了谨慎的语调,暗示沙特政府可能没有过错。他还提出,如果证据确凿,美国政府可能会采取惩罚性措施,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与沙特的冲突会加剧。

  美国可能继续保持与沙特王储的合作以及与沙特的经贸合作。一方面,美国总统和政府可能继续保持与沙特王储萨勒曼的合作关系。10月10日,美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根据《全球马格尼茨基法案》实施制裁的权力,要求美国总统对卡舒吉失踪事件负责的沙特相关人士实施制裁。美国总统有120天的时间来决定是否对相关人士制裁,具体如何制裁沙特将交由美国国会处理。截至目前,美国国会尚未采取实质性措施,美国政府仅表示21名沙特人的签证将被吊销。未来,特朗普很可能提出,没有证据表明沙特人与卡舒吉的失踪和死亡有关。即使公开的、可证实的证据显示,沙特高层与卡舒吉失踪和死亡有关,美国总统有可能对沙特王室的金融和外交顾问实施制裁,但不可能对沙特王室成员实施制裁。因此,美国总统和政府与沙特王储的关系仍将保持。另一方面,美国的武器、能源、采矿和基础设施行业的公司可能继续与沙特保持正常的业务往来。上述这些行业是沙特维持本国政治经济和社会稳定的支柱产业。美国在沙特的投资利益重大(在沙特投资达4500亿美元),美国公司不会轻言放弃。

  沙特王储萨勒曼被撤职的可能性不大,沙特面临的地缘政治风险持续存在。沙特王储针对卡舒吉事件最初的态度是否认涉案,最终承认其被谋杀,这在一定程度上将影响沙特王储的形象。沙特王储萨勒曼将会尽量避免承认与卡舒吉任何有关的罪行或责任,以避免削弱他的影响力或引发沙特政变风险。此外,他的父亲——沙特国王萨尔曼也不可能放弃王储,让对手对其进行报复。因此,沙特可能会拖延时间,转移对卡舒吉失踪的指责,并努力进一步巩固沙特王储萨勒曼的地位,而替换一些关键的顾问,以安抚美国。但如果萨勒曼王储继续留任,沙特的地缘政治风险将持续存在,其特征是资本外逃、投资者兴趣下降和政策不稳定等。

  土耳其政府可能趁机扩大与美国和沙特合作。土耳其并没有因此事件而进行直接谴责沙特,而是同意将与沙特共同调查卡舒吉失踪事件。这说明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不愿意因此事件破坏其与沙特的关系,反而是希望获得沙特对土耳其在政治和经济上的支持。此外,土耳其还希望利用这一事件带来的机会加强与美国合作,把该国重新定位为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重要合作伙伴。

  对石油市场的影响

  沙特不会动用石油禁运武器。近日,卡舒吉事件引发的危机正在加剧,也引发了人们对沙特再次实施石油禁运的担忧。10月22日,沙特能源部长哈立德·法利赫表示, 1973年的石油禁运不会重演,这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对沙特再次实施石油禁运引发油价上涨的疑虑。尽管如此,沙特的石油政策受制于萨勒曼王储的周期性政治干预,美国的制裁等其他不确定因素将增加沙特的政治干预风险。

  沙特将持续增加石油供应弥补伊朗石油供应短缺。特朗普自上台以来,为了加强对伊朗的控制,特朗普于今年5月8日宣布美国政府退出伊核协议,并于8月6日签署新的总统令,重启2015年7月14日《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所取消与伊朗核问题有关的相关制裁。制裁分两个阶段,其中第一批制裁于8月7日正式生效,包括对伊朗汽车业的制裁、黄金和贵金属贸易以及与伊朗货币里亚尔有关的非能源领域的制裁;第二批制裁将于11月5日生效,包括针对伊朗能源部门的制裁(包括石油贸易)、针对外国金融机构与伊朗央行交易的制裁等。由于美国将对伊朗采取强硬的制裁措施,著名咨询机构费氏(FGE)预计,今年年底伊朗的原油和凝析油出口将比今年年中下降120万桶/日;到2019年年中,出口量将减少约180万桶/日至80万桶/日;伊朗的液化石油气、汽油和燃料油出口也将受到影响。美国呼吁沙特等国增加石油供应,弥补伊朗石油供应短缺。10月23日,沙特能源部长法利赫表示,沙特将继续满足客户对原油的需求,将很快把石油产量从目前的1070万桶/日提高至1100万桶/日,沙特有能力将石油产量在3个月之内提高至1200万桶/日。沙特关于维持石油市场稳定和确保充足供应的说法,影响了市场情绪。受此影响,10月23日,WTI原油价格下跌至66美元/桶,创两个月以来的新低,比10月3日的价格猛跌了11美元/桶;布伦特油价也下跌至76美元/桶,比4年来的最高油价低了10美元/桶以上。

  沙特等其他产油国是否有足够的富余产能弥补世界石油供应短缺遭质疑。截至目前,受贸易战等因素的影响,新兴国家的石油需求可能放缓,但是世界石油需求仍在稳定增长,FGE预计2019年世界石油需求将增长约150万桶/日。今年6月,欧佩克产油国及俄罗斯等非欧佩克产油国达成协议,增加石油供应100万桶/日,以弥补伊朗石油供应缺口,但10月21日在欧佩克维也纳总部的技术会议上发布的内部报告显示,和5月相比,除尼日利亚、利比亚和刚果以外的欧佩克成员国在9月的石油供应仅增加了42.8万桶/日,即使美国的页岩油产量增加,也难以弥补伊朗石油供应缺口。目前,全球多个国家的石油产量持续下降,除伊朗的石油产量因制裁而下降以外,委内瑞拉、墨西哥和利比亚的石油产量也在持续下降。在美国的压力下,沙特、科威特、伊拉克、阿联酋和俄罗斯都正在增加产量,但仅能增产130万~190万桶/日。如果世界石油供应增幅小于200万桶/日,世界石油供应将出现紧张,并引发国际油价上涨。

  沙特“2030愿景”计划目标的实现可能被推迟。自2014年下半年以来,国际油价下跌迫使沙特政府采取一系列经济措施以减少对石油收入的依赖。2016年2月,沙特宣布计划对沙特阿美公司实施部分私有化改革。4月下旬,正式对外发布沙特“2030愿景”的战略计划,明确了沙特未来15年的发展目标,主要是吸引私人投资发展沙特经济,因此沙特需要吸引外国公司的投资。近年来,沙特王室成员和商人被监禁以及沙特阿美公开上市(IPO)被搁置等影响了外国公司投资沙特的热情,卡舒吉事件则会使外国公司投资沙特的热情进一步减弱。

  10月23~25日在利雅得举行的“未来投资大会”(“中东达沃斯论坛”)上,沙特与外国公司签订了价值超过550亿美元的合同,涉及能源、运输和石化行业等。其中,沙特阿美公司与8个国家的15家公司签署了15项战略和商业合作协议,总价值超过340亿美元,主要涉及油气下游、海上和工程服务领域。虽然如此,西方对在沙特的投资兴趣明显减弱,沙特2020年国家转型计划的一系列目标尚未实现,而且“2030愿景”目标过于乐观,卡舒吉事件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沙特“2030愿景”目标的实现。

  事件经过

  10月2日,美国《华盛顿邮报》沙特裔记者贾迈勒·卡舒吉最后一次进入沙特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领事馆后,一直下落不明。土耳其在调查中获取到了证据和信息,尚未对外披露。土耳其安全部门的消息人士证明,卡舒吉在沙特领事馆被沙特官员杀害,但沙特曾否认政府与此事有关并对他的死亡给出了不同的解释。10月20日,美国政府承认了卡舒吉的死亡声明,特朗普认为卡舒吉的死是”密谋出错”,“将继续密切追踪国际性”调查。10月21日,卡舒吉事件激怒美国国会,国会两党支持对沙特采取惩罚性措施,前提是沙特与卡舒吉失踪或被害有关的证据得到证实。10月23日,沙特国王在电话中承认卡舒吉被谋杀,并表示有18人被逮捕。10月24日,沙特王储表示,沙特王国有必要采取一切必要的法律行动,涉案当事人都将被惩罚。10月27日,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呼吁对该案件进行透明的调查。10月29日,沙特总检察长谢赫·萨乌德·穆吉卜与土耳其官员会晤,讨论卡舒吉遇害一案的最新调查结果。目前,这一事件的进展及其影响值得持续关注。     

  (尚艳丽 中国石油经济技术研究院海外投资环境研究所中东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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