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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石油先生》:领略"沙漠雄鹰"阿里·纳伊米的传奇人生
  新闻来源:石油商报 2018-11-02 10:45  
陆如泉

  陆如泉,教授级高级经济师,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国际部综合处处长。曾任中国石油海外勘探开发公司战略发展部主任,分别在中国石油伊拉克项目和苏丹项目工作多年,具有丰富的海外工作经验。2006年至今主要从事战略管理、政策研究、管理变革、"一带一路"等方面的工作。已出版《感悟石油》、《"一带一路"话石油》、《战略十年》等著作,发表关于海外投资与跨国经营各类文章逾百篇,《财新周刊》专栏作者。。

  这是一位从沙特阿拉伯大沙漠里腾飞的雄鹰--在业界浸淫70年之久的石油江湖"老炮儿"--阿里·纳伊米。《石油先生》是纳伊米在80岁高龄从沙特石油和矿业大臣职位上退休后所撰写的。

  2018年9月中信出版社出版。

  《石油先生》讲述了已过耄耋之年的纳伊米老先生70年石油生涯故事,记录了他从沙特阿拉伯东部大沙漠贝都因人部落帐篷里的"赶羊娃"到名震天下的"石油大亨"的经过,可谓乘风破浪、跌宕起伏。

  刚刚读完这位石油"老炮儿"的自传《石油先生》,感动之余,觉得如果不写点"读后感"什么的,就不足以表达我这位石油后生晚辈对这位江湖大佬的敬仰之情。清泉想从个人、公司、行业和国家几个维度谈谈纳伊米这位"石油先生"不一般的人生和他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个行业、这个国家和全球油气市场。

  个人维度

  透过本书,清泉更加了解了这位石油“老炮儿”成长过程中的一些转折点,有些地方让人捧腹大笑,有些让人堪称奇迹,有些让人赞赏有加。

  纳伊米1935年出生于沙特东部省份Rakah的一个贝都因家庭。10岁左右,纳伊米便跟随同父异母的哥哥加入阿美石油公司当学徒,就是端茶倒水,将文件“从桌子的这一头搬到另一头”。对此,后来当上公司总裁的他跟同事开玩笑说:“看,我现在虽然是总裁,但工作方式跟我一开始来公司时并无二样,也就是把文件从桌子这头拿到那头!”

  12岁时,他硬是通过“哭闹”,让体检医生把他的年龄变成17岁,从而勉强合法成为阿美公司的一名文员兼勤杂工,主要从事英文打字工作。在这一岗位上,他将自己的打字速度练到了全国第一,一分钟敲出120个英文单词,令同样从事这项工作的美国姑娘们刮目相看。

  1959年秋天,纳伊米得到阿美公司的资助,获得去美国学习的机会,于1964年获得斯坦福大学水文地理学和地质学的硕士学位,创造了5年时间获得学士、硕士学位的奇迹。用纳伊米的话说:“好早点回国为公司效力。”

  1964年,纳伊米回到阿美石油公司,先后在经济计划部、公关部和石油开发部工作,最终将石油勘探开发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发展方向。1972年,因成功解决一些停产井的复产问题,纳伊米晋升为艾卜盖格油田的石油运营部副经理,这是其管理生涯的起点。1975年,纳伊米升任阿美石油公司负责油田开发事务的副总裁,从此进入公司管理层,也是公司历史上第一位升任副总裁级别的沙特人。

  1983年11月,当时的沙特石油大臣亚马尼在伦敦出席阿美石油公司的董事会时,把纳伊米叫到一边说:“国王决定任命你为公司总裁”。此举标志着阿美公司通过“当地化”政策培养出了第一位本地化总裁。

  1995年6月,年届60的纳伊米行将退休,并做好了颐养天年的心理准备。他在美国阿拉斯加休假期间,接到了来自沙特王宫的电话:“阿里,你已经被任命为石油及矿产资源大臣。”这样,纳伊米又开启了其20年左右的石油大臣生涯。在此任上,纳伊米合纵连横,大大提升了沙特在OPEC和全球石油市场上的分量和地位。2015年,纳伊米告别了他服务近70年的石油舞台,光荣退休。

  纵观纳伊米的成长和职业生涯历程,除了1965年前后短暂离开阿美石油公司去沙特农业部下的水力资源部工作外,其一辈子均在石油公司或石油部工作,可谓“一生只爬一座山”。最终,纳伊米爬到了顶峰。

  公司维度

  可能出于保守公司商业机密的考虑,本书很少提及沙特阿美石油公司战略策略、发展路径等整体情况,以及储量、产量、成本和经济指标等更为内部的信息。但是,通过本书还是能够感觉到阿美石油这家公司有其高明之处。公司的发展历程可划分为两个阶段,1980年之前一直是美国石油公司主导公司的管理运营;1980年以后,特别是纳伊米担任公司总裁后,逐渐过渡到由沙特人主导。直到现在,沙特阿美仍是一家具有跨国石油公司文化和底蕴的国家石油公司。

  在“阿美石油公司”时期,除了发现数个世界级的巨型油田推动沙特位居全球第一大石油生产国的宝座外,公司采取的最为成功的策略就是对沙特当地员工不遗余力的培养了。从本书中处处透出的对阿美石油公司及其管理层的感恩感激之情以及他跟无数美国同事结下的深厚友谊可以看出。他强调,“阿美石油公司关注我们这代人的教育并非偶然,他们知道自己是在沙特要进行长期的投资……而有适当机会接受全面教育的沙特人只有那些小男孩。杰贝学校一开始就面向小男孩,而非成年男性。”这足以看出美国大石油公司在上世纪50年代就具备了“当地化立足”的战略思维,而且本地化战略的实施是从娃娃抓起。

  在“沙特阿美石油公司”期间,公司最靓丽的业绩应该是在第一次海湾战争(萨达姆入侵科威特)和第二次海湾战争(美国打击伊拉克)等重大危机时刻,公司在稳定市场上的优异表现。还有就是当美国技术和管理团队主力离开沙特后,公司在开发后续几个新的大型油田上取得的成功,而这几乎全部是依靠沙特人自己干成的,纳伊米对此十分自豪和欣慰。

  行业维度

  1995年,纳伊米担任沙特石油大臣之后,他对全球石油行业和市场产生了重大影响,其教育背景、英语语言能力和全球思维,加上他的专业素养和地质家的底子,以及善于倾听别人的意见建议,使他成为全球近20年来最有影响力的石油部长和OPEC轮值主席。20年的石油大臣至少帮他赢得两个标志性身份——石油界“老炮儿”和OPEC新战略“倡导者”。

  近20年国际石油界的“老炮儿”。1995年,纳伊米成为沙特第四任石油部长。自此,纳伊米一干就是20年,成为沙特历史上、乃至全球石油工业史上,能够与亚马尼相媲美的最有权势的石油部长。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以及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纳伊米组织OPEC成员国采取一致的减产行动,让油价逆市而升。2011年和2012年,纳伊米连续被国际媒体评为“全球最有权力的50人”之一。

  2014年OPEC新战略的“倡导者”。2014年11月,依然担任石油部长的纳伊米兼任OPEC轮值秘书长。就是在这期间,为应对低油价,谋求在全球石油市场上更大的话语权,OPEC对长期以来执行的“限产保价”战略做出重大调整,由限产保价变为“降价保份额”。纳伊米由此获得了“与北美页岩油生产商死扛的老炮儿”的美称。纳伊米的目标很明确,这次沙特决定干预油价,让市场发挥其应有作用,利用沙特低廉的石油开发生产成本优势,挤压成本高企的页岩油和非化石能源的市场份额。

  国家维度

  读罢此书,一个强烈的感受是,纳伊米先生深爱着他的祖国,忠诚于国王和王室;而沙特政府给予了纳伊米本人及沙特阿美最大的支持,按照纳伊米的表述,敬爱的国王(前后几任国王)在对沙特阿美这个决定沙特经济和政局走向的企业负责人的选择上,并非选一个“无限忠诚”的哈巴狗或者干脆让某个王子去担任总裁和董事长,而是把最具有专业素养、最能干的人选到这个位置上。就这点而言,沙特政权和王室有其高明之处,也体现了国家最高领导人的高瞻远瞩。

  书中特别提到:考虑到阿美石油公司创立之初就是一个精英机构。历任国王都认可这样一个事实——阿美公司使有才华的沙特阿拉伯人通过努力工作和提升自身能力,而不是通过家庭和宗族的裙带关系得以不断升迁。而依靠关系得到升迁这一现象在海湾地区的企业司空见惯。

  沙特政府不遗余力地坚持让阿美石油公司国有化,这项策略现在来看可谓非常成功,这也直接佐证了沙特政府的先见之明,尽管国有化对于海外投资者和跨国石油公司而言是梦魇。还有,沙特政府采取的是逐步国有化策略,从1973年持有阿美公司25%股份开始,到1980年正式完全将公司收归国有,前后大约用了10年左右的时间。这相当于给了外国投资者喘息和“有台阶可下”的机会,同时也给了沙特当地员工足够成长和接管公司的时间。这种策略明显要比后来的某些资源国政府(比如委内瑞拉)高明许多,后者往往是急不可待,采取所谓的“休克疗法”和“突然死亡法”实现国有化,从而导致无尽的国际仲裁和接管后公司管理的混乱。

  思考与感悟

  本书整体很棒,纳伊米先生以讲故事的方式侃侃而谈,其幽默和睿智跃然纸上。但也难免有个别瑕疵,清泉认为主要有两点:

  一是纳伊米在书中总是有意无意地强调自己是贝都因人,贝都因是阿拉伯世界的优秀部落,纳伊米着实不应该因为自己是贝都因人而流露沾沾自喜的血统优势,有民族主义的嫌疑。

  二是从书中可以看出,纳伊米对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印象总体负面,而对韩国人"情有独钟",主要原因是纳伊米在开拓东北亚市场时,与韩国的合作取得了巨大成功,而与中国和日本的合作迟迟见不到效果。仅仅通过商业谈判的风格而判断某国人是好是坏,的确有点草率和武断。好在瑕不掩瑜,以上两点并不影响清泉对纳伊米先生的敬仰。

  他不仅是沙特土生土长的全球顶尖石油大师,也是整个阿拉伯世界的优秀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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