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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如何向外国同行推介"一带一路"
  新闻来源:石油商报 2018-10-22 11:15  

今年是"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五周年,2013年9月7日和10月8日,习近平主席分别在哈萨克斯坦和印度尼西亚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倡议(简称"一带一路"倡议)。此后,"一带一路"倡议代表中国新时代进一步融入全球、引领周边国家共同发展的"大国主张"。

陆如泉

  陆如泉教授级高级经济师,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国际部综合处处长,国际能源战略学者。出版《感悟石油》《"一带一路"话石油》《战略十年》等著作,发表关于海外投资与跨国经营各类文章超百篇。

  据不完全统计,过去五年,仅习近平主席本人就在各种国际国内重要场合推介“一带一路”多达40多次,如此高的频率实属罕见。用习近平主席的话说,“一带一路”是中国新时期对外开放的“管总规划”,是“共商、共建、共享”的互利共赢和“政策沟通、设置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和民心相通”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从国家发改委、外交部和商务部等国家部委的对“一带一路”倡议的定位和宣传贯彻来看,“一带一路”是立足我国周边、面向全球、将“全球化”进行到底的一面旗帜,是“大时代”下的“大格局”和“大智慧”。

  所谓“大时代”,就是世界规则与治理正处在重大的调整与变革中。这样的背景下,中国如何应对,像过去一样韬光养晦、消极应对,还是更加积极作为。“大格局”就是中国不能一直当旁观者、跟随者,而要做参与者和引领者。在国际事务中发出更多中国声音、贡献中国智慧、注入中国元素。 “大智慧”是指“一带一路”倡议借用了“丝绸之路”这个历史符号。丝绸之路实际上是东西方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民族,交往交流的一个统称。丝绸之路不是中国独有,包容的概念提出之后比较容易被国际接受。

  可以说,“一带一路”倡议兼具对外开放、经济合作、大国外交、包容发展、互利共赢、文明交融等特点,至少可以称之为:在21世纪上半叶,由中国发起的人类最大规模的跨国合作倡议。过去五年,“一带一路”倡议在中国国内可以说是热翻了天,政府、媒体、企业、大学、智库、研究机构、非政府机构等,可以说是天天宣讲、周周开会、月月回顾、年年总结,热闹非凡。“一带一路”倡议及其理念对中国人而言可以说已经入脑入心。

  “一带一路”倡议在国外传播的情况如何?该如何向外国同行介绍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笔者在这里分享两个亲身经历的案例。

  今年5月初,笔者和单位同事在沙特出差,分别与两拨外国同行就“一带一路”倡议本身及中国石油企业在“一带一路”上的投资与合作进行了交流,此交流算不上带有明显痕迹的“推介”,只是客观地向对方介绍“一带一路”倡议的理念和目前在“一带一路”地区开展油气合作的情况,但取得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一带一路”建设是全新的事物,要各方秉持和遵循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则,把“一带一路”打造成为顺应经济全球化潮流的最广泛国际合作平台。而“一带一路”倡议推进落实的真正风险在于全球大国的战略博弈和某些地区大国的战略疑虑。

  案例一

  在IEF利雅得总部向参会人员介绍“一带一路”及相关油气合作情况。

  国际能源论坛(International Energy Forum, IEF)与欧佩克和国际能源署(IEA)并称全球三大国际能源组织,是在沙特前国王阿卜杜拉的倡议下于2000年前后成立。此次造访IEF,IEF秘书长孙贤胜先生特地安排一场别开生面的研讨会(Workshop),参会人员主要为IEF的官员、部分中国驻沙特使馆的大使和能源官员以及沙特当地的石油界人士。研讨会有两个议题,一是由我向与会人员介绍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及以中国石油为主的中国企业在“一带一路”沿线开展油气合作的情况,二是由同行的政策研究专家潘先生介绍中国天然气消费现状及未来前景。

  对于“一带一路”,与会人员讨论比较热烈。在问答环节,非洲利比里亚的大使先生问我:“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为什么没有包括非洲,要知道,非洲人民是中国人民老朋友,我们为此感到有点遗憾。”对此,我说:“大使先生,此问题其实被非洲的朋友多次问起,一方面,‘一带一路’主要还是侧重于与我国周边国家的合作,中国与非洲的合作有专门的平台,那就是‘中非合作论坛’;另一方面,去年以来,‘一带一路’涵盖国家的范围不断拓展,已经成为一个开放的国际合作倡议,据我所知,中国政府欢迎所有的国家、包括利比里亚参与‘一带一路’合作倡议。”大使听后表示认可。

  另一问题是巴基斯坦驻沙特大使提出的,他说:“请你谈谈中巴经济走廊目前的进展情况,据说中巴双方真正开展建设从巴基斯坦瓜达尔港到中国新疆的输油管线。”对此,我回答道:“‘一带一路’倡议涵盖六大经济走廊,包括中国—俄罗斯—蒙古、中国—中亚—西亚、以及中巴经济走廊等,其中中巴经济走廊推进速度是最快的,据我所知,截至目前中方已经投入600多亿美元,主要用于基础设施和港口建设。至于石油管线,我还没有听到有什么进展,我以前只是在学者的报告和一些书中看到过对建设从瓜达尔港至新疆这条管线的学术讨论,也许双方正在开展论证,只是我不清楚具体情况”。

  此外,我们双方还就中国天然气发展前景、沙特阿美(Saudi Aramco)上市及沙特《2030愿景》进行了讨论。事后来看,我们的带队领导和同事一致认为,此次在IEF的交流比较成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案例二

  在 KAPSARC与管理和研究人员交流“一带一路”及相关油气合作情况。

  沙特国王石油研究中心(King Abdullah Petroleum Studies and Research Center, KAPSARC)也是在本世纪初由沙特前国王阿卜杜拉倡议成立的。尽管该组织成立时间不长,但KAPSARC已是国际能源界闻名遐迩的研究院和智库。

  这一方面得益于KAPSARC的国际化和多元化。目前,KAPSARC的院长和主管天然气研究的副院长均是美国人,他们参加了和我们的交流会;院里的研究人员来自各个国家,其中有几位来自中国,此次与对方交流,就有两位来自中国,而且其中之一吴先生还是我们此次双方交流的协调人;而且,沙特女性在研究院里工作可以不用带头巾和面纱。

  另一方面得益于KAPSARC独特的建筑风格,这在沙特乃至整个伊斯兰世界均称得上独具一格。KAPSARC建筑由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设计,是一个模块化的结构,可以像细胞一样生长繁殖,形成一系列类似于水晶的结构,从沙漠中浮现出来。蜂巢状的六边形棱柱分别连接了五座建筑,包括能源知识中心,能源计算中心,一个带有展厅和300个坐席的会议中心,学术图书馆和穆卡拉(一个祈祷的地方)。

  遗憾的是,我们在KAPSARC这样一个漂亮而独特的地方,双方的交流效果却差强人意,与预期有一定差距。主要是我在向对方介绍“一带一路”及中国企业“一带一路”油气合作现状时,对方的院长和副院长(美国人)明显心不在焉,他们自己一直在私下讨论什么,基本上没有听我讲。当我讲完落座后,对方的副院长还有意无意开了句玩笑,大意是:“我们知道中国的‘一带一路’很厉害,我听说你们不仅要通过路和桥把世界连接起来,甚至连中间的空气也是你们的了!”尽管是开玩笑,但我已感觉到这位副院长对“一带一路”倡议的不屑和嗤之以鼻,他的话如果直白点说,就是“你们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对此,我也哈哈大笑,没有做更多的解释和说明。当然,双方还简要讨论了一下中国的天然气市场问题,不甚了了。

  思考与感悟

  回顾这两次就"一带一路"交流的真实故事,给了我很多思考。我们到底应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向世界讲述"一带一路"倡议,才能不被误解,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真诚和善意?同时,笔者也深深地感到,"一带一路"倡议作为源自中国的大国主张,在美国某些(或绝大多数)精英人士的眼里是被曲解或不被理解的,亦或是他们根本不愿意去了解这样一个具有"马歇尔计划2.0版"特点的中国式方案,其背后实际上是中美两个大国之间战略博弈和疑虑。令人欣慰的是,非洲、中亚和中东等地区的精英人士表现出来对"一带一路"倡议的兴趣和认同,至少愿意进一步去了解它是怎样的一种主张。

  一方面,有人不理解、不了解"一带一路",这很正常。正如习近平主席在今年4月博鳌亚洲论坛开幕主旨演讲的结尾郑重提到的:"'一带一路'建设是全新的事物,在合作中有些不同意见是完全正常的,只要各方秉持和遵循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则,就一定能增进合作、化解分歧,把'一带一路'打造成为顺应经济全球化潮流的最广泛国际合作平台,让共建'一带一路'更好造福各国人民。"

  但另一方面,我们应该引起高度重视的是,"一带一路"倡议推进落实的真正风险在于全球大国的战略博弈和某些地区大国的战略疑虑。如何在国际上推介"一带一路"倡议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重要工作,开放的心胸和真诚的态度固然十分重要,但"砥砺前行、道法自然、大象无形",默默地去做,以实际成果证明"一带一路"是一项互利共赢的包容性发展倡议,这恐怕更加重要。

  "行百里者半九十",真心祝福"一带一路"建设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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