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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亚天然气与管道互联互通任重道远
  新闻来源:石油商报 2018-10-16 10:59  
 陆如泉

  陆如泉,教授级高级经济师,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国际部综合处处长。曾任中国石油海外勘探开发公司战略发展部主任,分别在中国石油伊拉克项目和苏丹项目工作多年,具有丰富的海外工作经验。2006年至今主要从事战略管理、政策研究、管理变革、"一带一路"等方面的工作。已出版《感悟石油》、《"一带一路"话石油》、《战略十年》等著作,发表关于海外投资与跨国经营各类文章逾百篇,《财新周刊》专栏作者。

  第15届NAGPF会议现场。

  10月4~5日,由俄罗斯、中国、日本和韩国业内人士和相关专家参加的第15届东北亚天然气与管道国际论坛(NAGPF,Northeast Asian Natural Gas and Pipeline Forum)在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召开。本届论坛由俄方承办,一大特色是俄方将其纳入了每年一度的"圣彼得堡国际天然气大会",后者是由俄罗斯乃至全球最大的天然气企业--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主导的、有较大影响力的年度大型国际天然气会议,从而使得本届NAGPF站到了一个更高的平台和层次上。

  本届NAGPF的召开离上届(2015年在韩国召开)已有3年时间,中俄日韩四方人士对此期盼已久。过去3年,东北亚地区的大环境也发生了重大改变,比如,朝鲜半岛局势"戏剧性"地得到缓和,中日关系走出"低谷"开始回暖,国际油价企稳回升,中美关系趋紧等等,这些都与东北亚地区天然气的开发利用与合作有着巨大的影响。

  最具增长潜力

  东北亚地区是全球天然气市场与消费最具活力和增长潜力的地区,预计未来10至15年,全球天然气及LNG消费量增长的50%左右将在东北亚地区,这使得与会人士对本届NAGPF有着更大的期许。

  在东北亚构建天然气与管道互联互通体系是NAGPF的初衷,而且自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中国政府与企业界更加重视互联互通,视互联互通为“一带一路”倡议的生命和本质内涵。即便这样,俄中日韩四国之间的天然气互联互通依然任重道远。

  通过借鉴本届论坛发言嘉宾们的观点,清泉对俄中日韩四国(未来可能还会包括蒙古、朝鲜以及中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构建天然气与管道互联互通体系面临的挑战和机遇做一简要梳理。

  面临四大挑战  

  总体而言,面临的挑战主要有:一是在天然气及LNG长贸合同签订和后续采购上缺乏协同,且缺乏“有效采购”(言下之意,即便是长贸合同,很多也是亏本的,于企业而言是亏损的),这导致石油天然气的“亚洲溢价”现象长期存在,直到现在仍没有找到解决途径。

  二是针对短期天然气需求波动的应对乏力,四国缺乏沟通和协调,应对短期天然气需求波动在中日韩都有不同程度的存在,比如,中国去年冬季因极寒天气和天然气短供造成的“气荒”,日本在重新恢复核电过程中一旦出现问题将导致天然气对天然气需求的突发性增长,韩国第13次能源规划在天然气发电方面明显比第12次激进,这也将导致天然气需求的不确定性大增。

  三是东北亚地区具有竞争力的、相对统一的天然气及LNG长协定价机制到目前尚未建立。目前,从卡塔尔、澳大利亚、印尼、马来西亚等地出口到中日韩的LNG长协定价机制基本上是与布伦特油价挂钩的,各自都有设定的价格公式,基本上都是买卖双方通过谈判确定,价格公式属于商业机密。而且这种与油价挂钩的天然气定价机制,在高油价时期相应推高了天然气价格,增加了东北亚国家的采购成本。亟待推出一种充分体现市场供需关系的、类似北美地区“成本加成法”的定价机制(market-indexed pricing)。

  四是上面已经提到的,东北亚地区缺乏相对完善的跨境天然气管网体系。正因为体现互联互通特点的跨多个国家的天然气管网体系在东北亚地区构建不起来,才导致该地区相对统一的天然气及LNG定价机制也建立不起来。

  探寻合作机遇  

  虽然面临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俄中日韩天然气与管道合作体系的构建依然有一些立足点和着眼点。比如,在推动提升大型LNG采购项目合同条款的灵活性上进行合作,防止产生过高的亚洲溢价。这方面韩国天然气公司(KOGAS)、日本能源(JERA)和中国海油已开展了深入交流。再如,在共同勘探开发和利用海外天然气资源上,东北亚三国的企业可以进行深度合作。清泉认为这是现实可行的加强合作的方式之一,无论是在中亚俄罗斯地区还是在中东地区的天然气上游项目开发建设上,中日韩三国的油气企业是可以按照国际惯例组成联合体的。又如,在开发新的定价机制和价格指数上进行合作,这种合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正如上文提到的,合作的难度也最大。

  另外,在涉及天然气与管道合作项目上,本届论坛重点讨论了两个新项目:一是从俄罗斯萨哈林岛到日本的天然气管道项目,看得出,与会的日方代表,特别是曾担任过IEA(国际能源署)秘书长的田中伸男先生一直在大力推动该项目,他认为,该项目的经济性要好于将萨哈林的天然气以LNG运到日本的方式(正在采用的方式),但也有专家对此提出了质疑;另一是随着朝鲜半岛局势的缓和,专家和与会代表们对将俄罗斯的天然气过境朝鲜到韩国的管道建设项目表示出很大兴趣,但韩国的代表对此明显表现不积极,他们认为“也许要等到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后才会考虑该项目”。

  从NAGPF遭遇的一些困境和尴尬可以看出,跨境天然气输送及天然气管道建设运营是最具能源地缘政治特征的一项商业合作活动。半个多世纪以来,无论是俄罗斯通往欧洲的天然气运输与贸易,还是俄罗斯与东北亚地区的油气合作,以及中亚地区与中国的天然气合作与运输贸易等,无不具有强烈的地缘政治色彩。

  结语

  事实上,这些跨国油气管网和运输贸易体系的建成和运营,的的确确改变了资源国、过境国及消费国等利益攸关方的地缘政治态势。这也是一谈到国际天然气与管道合作,就往往引起相关国家和人士高度关注的重要原因。

  不管怎样,东北亚地区天然气与管道互联互通体系的构建,有利于推动本地区经济的一体化进程,有利于解决长期以来的亚洲溢价难题,也有利于增进本地区各方的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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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NAGPF发挥更大作用

  NAGPF(东北亚天然气与管道国际论坛)最初是由日本业内人士发起,主要由日、中、俄、韩四方参加的一个企业间的对话和研讨平台,带有一定区域性的国际天然气治理和智库特点的非政府对话平台,有点类似于"二轨对话" 。1995年至2001年期间是每年召开一次,2001年之后每两至三年召开一次,基本上是在日本、中国、韩国和俄罗斯四国轮流举办。蒙古自2010年之后也曾参与进来,并于2011年在乌兰巴托承办了第12届NAGPF,但由于蒙古油气业务规模过小,加之其国内机构设置调整,蒙古未能继续参加后续的论坛。

  2018年的NAGPF已是第15届,本届NAGPF讨论的议题主要包括:东北亚地区天然气市场现状及未来5年展望;东北亚地区天然气开发利用与管道运输国际合作面临的主要问题;东北亚地区的天然气管道项目(现有项目、未来项目);东北亚地区的LNG项目(现有项目、未来项目);天然气开发利用的新技术、新趋势、新项目(侧重于下游领域)等。议题非常丰富,涉及了俄罗斯与东北亚地区天然气上中下游产业链的方方面面。

  会议内容虽然比较丰富,但与会代表研讨和对话依然不够充分。会上共有35位专家代表轮流上台,从不同角度进行发言,但是专家们主要还是围绕本国的天然气产业和市场进行分析,大多带有"信息通报"的意味,触及天然气地缘政治、天然气多双边合作、东北亚天然气合作面临的挑战和机遇等方面的发言较少,似乎大家均不愿谈及俄罗斯与中日韩在天然气合作中的敏感性问题,更不愿意触及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与竞争话题。

  由于历史原因,中日韩之间尚未形成一个类似自由贸易区的经济共同体,俄罗斯与中日韩之间的合作迄今为止也是以双边合作为主,比如中俄原油管道项目、中俄天然气东线管道项目、俄罗斯萨哈林2项目LNG出口日本等。NAGPF已有超过20年的历史,时间不短,但截至目前尚未形成一项涉及这四个国家共同参与的天然气与管道项目,也佐证了这一地区在油气互联互通体系构建上的难度之大。

  “二轨对话”,或称“二轨外交”

  由美国前外交官蒙特维尔1982年提出。这是一种特殊的非官方外交,相对于政府间的“第一轨外交”,通常是透过学者、退休官员的交流,以民间形式进行,由于方式较灵活、广泛,常可起到官方渠道难以起到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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