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尼日尔挺好的

撒哈拉沙漠腹地的石油人

制图:刘佳杰

  在鼠年新春到来之际,记者不远万里飞赴中国石油海外项目中最艰苦的西北非地区,深入尼日尔、阿尔及利亚和贝宁,在一线进行十多天的采访。身处大漠腹地,常年海外坚守,这里的石油人有着怎样的喜怒哀乐,有哪些难忘的故事?我们一起走近这些沙漠石油人。 ——编者

  奔赴撒哈拉

  记者孙秀娟 王馨悦

  2020年的新春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1月24日就是除夕。

  中国石油报新春走基层记者22日一大早从首都国际机场起飞,乘坐法航客机经停巴黎,奔赴万里之外的非洲。

  令人意外的是,约好了与同行的华油集团副总经济师、阳光国际党委书记王琼在机场会合,却先后遇到了CNODC尼日尔上游项目的办公室主任王妍和华油集团西北非分公司的总经理贾忠军。他们是回国参加企业的相关年度工作会之后,要赶在春节前回到尼日尔生产一线。

贴对联、挂灯笼的营地。

  中国年来了,巴黎戴高乐机场的中国元素分外亮眼。埃菲尔铁塔模型上,巨大的LED横幅上变幻着红底墨竹的图案和“新春愉快”的字样,悬挂的各式红灯笼和吉祥话“鼠年大吉”“出入平安”“身体健康”“财源广进”更是随处可见。

  自东而西,北京与尼日尔有7个小时的时差,两段航程加起来近18个小时,记者抵达尼日尔首都尼亚美时,当地时间才刚过下午4点钟。

  腊月二十九,华油集团西北非分公司副总经理王山7点多出发,他要乘坐小型飞机到400公里外的津德尔炼厂。“我们这儿有个习惯,越是节日的时候,越要去给兄弟们鼓鼓劲儿。”在机场等了一个小时,虽然尼亚美的天气尚可,津德尔那边却起了沙尘暴,会影响飞机降落。10点多钟,他又回到了尼亚美酒店基地。“天公不作美,午饭后再看飞机能否起飞。”王山无奈地说。

  12点钟机场传来消息:飞机可以起飞了!王山匆匆出门。两个小时后,他抵达津德尔炼厂,和他那些种菜、养猪服务的弟兄们一起,为那里的石油人准备丰盛的年夜饭。

  大年三十,按照计划,记者一行前往1400公里外、地处撒哈拉腹地的中国石油阿加德姆油田一线的娇柔营地(JAOURO)。早上7点来钟,记者步出尼亚美酒店门口,在有些昏黄的空气中,依然闻得到很重的沙尘味道,心中不禁打鼓:这天气,飞机能起飞降落吗?

  8点钟,机场消息传来:难得的好天气,飞行没有问题。

  9点钟,王琼、贾忠军一行出发前往机场。在不大的候机室里,又遇到了中油国际尼日尔上游项目副总经理段德祥、津德尔炼厂总经理杨忠德,他们也一样,要在除夕夜分别赶到油田生产和炼厂一线和大家共度春节。

  10点半,一架隶属法国公司的19座小飞机腾空而起,直奔撒哈拉腹地。在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地面上的绿色渐少,旱季干涸的河流只留下了一道道水流的痕迹,偶尔散乱出现的黑点,是坚强屹立着的一棵棵孤独的树,灰白色的树叶似在提醒人们,生活在沙漠中必须面对的残酷。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一片红柳林子旁。尚未停稳,就有穿着红工装的人从林子里冒出来,起劲地向飞机挥舞手臂。“是咱们中国石油的人,营地到了!”

  大马力的越野车载着我们在黄沙中破浪前行,3公里外出现一排足有两人高、直径近3米的沙筒防弹墙。迎接我们的现场作业区经理赵玉彪介绍说:“这一圈下来有1300多米,是我们营地安保的一道屏障。”越野车转个弯,进入一段四五十米长、两侧均排列着防弹墙的通道。在大门口出示证件后,两个严严实实包裹着沙漠头巾的当地员工拉起拦车杆,我们总算进入了娇柔营地。

  红柳树上的红灯笼平添了几分喜庆,集装箱连接而成的U形办公室和宿舍出口处,大红对联十分醒目:“福星高照长宝贵,心想事成永平安”。看到记者惊讶的表情,赵玉彪解释:“这些年货来得可不容易,部分是往年用过的,还有部分是提前两个月从国内带过来或者从尼亚美扫街买回来的。”

  当地时间1点半,已是北京时间晚上8点半钟,春节联欢晚会正在进行,但营地准备了糖果瓜子的会议室里,摆好的七八张桌子边,却只散坐着4位倒班员工。“其他人呢?”“上井的上井,上班的上班。工作没忙完,他们不看春晚了!”

  这个营地长期保持170多人的规模。门外一米来宽的水泥面“石油大道”300多米长,串起了运营油田的中油国际尼日尔项目现场作业区以及提供服务的华油集团西北非分公司、山东国际、长城钻探、沙运司。各家富有创新的对联,平添了几分节日气氛和石油人的豪迈。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沙运司门前的“征战撒哈拉”对联——“只有荒凉的沙漠,没有荒凉的人生。”段德祥笑称:“这可是我们前线营地有名的网红打卡地,来了这儿,实际体会尼日尔油田现场的艰苦环境和由此铸造的海外石油人的沙漠豪情,才不虚此行!”

  大年初一上井去。出发的时候,停止了不到一日的沙尘暴又起来了,我们一行人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坐着沙漠运输车,在长城钻探尼日尔综合项目部总经理郭宝民的带领下,从娇柔营地出发,到撒哈拉深处的长城钻探226队、CPF现场调研,看望节日坚持生产的海外石油人。中国石油人是如何在没有一滴水、一度电、一吨水泥、一吨钢材,又长年风沙肆虐的撒哈拉沙漠中建成100万吨油田的?是源于一往无前的坚定,更源于“我为祖国献石油”的初心。

沙漠中的菜园子。

  这天下午,段德祥、赵玉彪带着作业部副经理钱锋又一路向前,在风沙中继续向着55公里外的FPF营地和一个只有两位员工的支撑点进发。段德祥说:“那里有我们的员工,工作辛苦又寂寞。过年了,我们一定要把公司的问候带给每一位坚守岗位的员工。”

  GW226队:黄沙井场旌旗猎

  记者孙秀娟 王馨悦

  大年初一,撒哈拉的阳光依然热情奔放。穿好红工装、特制的沙漠工鞋,扎上专门的护脸头巾,坐上高大的沙漠越野运输“豪车”,由四位持枪大兵护送的皮卡车开路,记者一行直奔GW226井场。

  吉普车就这样在沙海里破浪前行。沙漠中本无专用道路,走了几次大型货车,留下了没被风抹平的车辙也就成了路。司机是沙漠运输公司雇用的当地雇员,驾驶技术熟练,吉普车像匹脱缰的野马在沙丘间左奔右突。坐在车上,就算记者系牢安全带,依然时不时地被颠簸着甩离座位,东倒西歪。

  远远地,一座巍巍钻塔的影子从黄沙里模糊地出现在视线中。直线距离看似不远,但抵达那里却要绕开许多高低不平的沙丘。兜兜转转几经波折,一面飘扬在风沙中的鲜艳五星红旗映入眼帘,与井场周围的彩旗一同在风中呼呼作响。伴随着40DB钻机的轰鸣声,我们终于到达了尼日尔综合项目部GW226队。

  GW226队平台经理王帅带着十几名员工,有中方员工也有尼日尔当地雇员,他们整齐地站在井场入口处。在距祖国万里之遥的大漠腹地,新年的第一天乍见来自祖国的亲人,大家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

  拜年,问候,握手,就连尼日尔当地的雇员也用生硬的发音向我们喊着“过年好!”……在GW226队HSE监督张文孟进行了入场安全提示过后,我们进入了一个平整得像镜面、柔软得如海水一样的特殊井场:迈一步就是一个深深的脚窝。王帅介绍说,每天早晨员工们会例行地用木铣推平井场,但平整的模样能保持多久,全看老天是否发威。多数时候,9点来钟的沙尘暴一刮,只要几分钟就前功尽弃。

  王帅在尼日尔作业3年,而这部ZJ40DB钻机却已经来尼日尔10年了。眼前这座高耸的钻机在连续服役6年之后,又在这片沙漠腹地封存了4年之久,直到2019年2月,尼日尔项目部GW226队仅用时52天完成封存钻机再启动并且顺利施工,创造了中国石油海外长期封存钻机重启的最快纪录。

  虽然是春节当天,井场上可以彰显新年气象的,也仅仅是集装箱板房门口的对联和福字。“井队现场以生产为主,还是要淡化节日气氛,首先确保安全生产。大年三十当天,我们完成进尺205米,今天的钻进工作也很平稳。春节井队不休息,还要升级安全管理。”王帅给记者介绍道。“在这撒哈拉深处过年,有没有和家人联系上?”记者问。王帅满足地回答:“昨天忙到晚上,井上所有员工一起吃了个年夜饭。抽时间和家里视频报了平安,给父母拜个年,也给妻儿问个好。妻子在家照顾孩子和老人也辛苦了,感谢她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井队目前有当地雇员56人,当地化率达到了75%。尼日尔综合项目部总经理郭宝民一边握着当地雇员的手一边对大家说道:“树立‘和谐不分肤色’跨文化融合理念,开展‘沙漠之星’外籍员工素质管理提升工程,深度促进了中外员工情感交流和文化融合。”

  这是GW226队今年开钻的第二口井,井型为开发定向井。第一口井在同一平台,完钻井深2331米。钻机整体平移6米到现在的井位。中油国际尼日尔上游项目副总经理段德祥解释:“这个油田的钻井设计大部分是平台式,每个平台打2至5口的定向井,少建井场少搬家,也有利于以后的地面工程建设和油井生产管理。”

  正在监控钻井数据的地质监督张小安介绍:“GW226队正在钻进的是Jaouro-4井。从地质情况来看,上部地层比较松散,容易形成垮塌,需要及时优化钻井参数。钻进难度不算大,从900米开始录井,根据测井数据分析,这口井的油层是14层,43米。”

  去年到尼日尔的录井工程师魏勇军告诉记者:“打到油气显示了,我们高兴!层面测得准,很有成就感。大年初一照常在井上干活,早就已经习惯了。”

  工程师蔡国亮帮记者翻看着井队的生产指标完成情况:自2018年11月启动、2019年2月20日第一口井开钻以来,GW226队累计开钻10口,完井9口,累计进尺达2.1697万米,井身质量合格率实现100%,因此多次受到现场甲方监督的表扬。

  这个井场的环保措施也极具亮点。油田作业部副经理钱锋拉记者去看位于井场一边的无害化处理装置。从井筒返上来的泥浆、废水,从分析到处理成泥饼深埋,可以达到欧盟标准,实现井场作业零排放。段德祥感慨:“虽说这里是撒哈拉沙漠腹地,但我们的环保标准很高,仅这一口井的废弃物处理,费用就达17万美元。钻机、泥浆等几乎所有设备下面全铺上了防渗膜,保证不让一滴污水流进沙漠。”

  9点钟刚过,沙尘暴准时来临。井场漫天黄沙如珠帘般狂舞,记者几乎站立不稳,未等说话,一张嘴就是满嘴沙子。井队HSE监督张文孟做着手势提醒大家,启动沙尘暴应急预案,进入沙尘天气安全生产模式。一时间,旌旗猎猎的GW226现场又进入了崭新的战斗状态。

  唱响新希望

  特约记者王琼

  1月23日,2020年中石油在尼日尔企业新春联欢会在阳光尼亚美酒店基地举行。

  中油国际西非分公司尼日尔上游项目、尼贝管道项目、阳光国际、长城钻探、工程建设、大港油田等11家企业近240名员工欢聚一堂,庆祝2019年中国石油海外油气产量当量突破1亿吨,尼日尔项目原油生产创历史新高,期望随后展开气势磅礴的二期项目开发建设大场面。

  此次联欢会首次采取甲乙方共同参与的形式。舞台上方“同舟共济战胜挑战,携手并肩共建二期”的横幅令人振奋鼓舞。用中油国际尼日尔公司总经理程存志的话说:二次创业再出发,大家手拉手,肩并肩,高质量、高速度、高水平、高效益,快速开展二期项目开发建设。

  大家精心准备的节目也呼应了尼日尔项目统一协调的发展要求。歌伴舞《欢聚一堂》由上游项目部、尼贝管道等5个甲乙方单位联袂演出,充分体现了中石油海外企业共举一面大旗、共联共建、共克时艰的团结协作精神。

  上游项目部管理层合唱的《真心英雄》,演绎了海外石油将士不忘初心,勇担使命,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并肩作战、敢打敢拼的英雄气概。当中国驻尼日尔大使张军为中石油在尼优秀员工代表颁发“特殊贡献奖”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海外石油人既有奉献的豪情,也有铁汉的柔情。民族舞《寄明月》、散文诗《我多想》以一家三口人为视角,表达了海外石油人思念祖国亲人的情怀。

  伴着深情的音乐,那些诗句直击人心:“我多想/每天在孩子睡着之后吻一吻他可爱的脸颊……我多想/在老人生病时守候在他们的床榻……然而为了祖国的能源安全,我远在天涯……”全场变得寂静,大家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有人酸了鼻头,有人红了眼眶。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隔;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虽然远在万里之遥,当熟悉的旋律响起,尼日尔海外石油人纷纷起立,击着节拍高歌《我和我的祖国》,将联欢会推向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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