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处便是家

石油地理:两个石油家庭的60年变迁

  编者按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非常重视家风建设,多次强调,“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家风好,子女教育得好”,整个社会风气才有好的基础;也唯有每一个家庭的家风好,千千万万个家庭才能“成为国家发展、民族进步、社会和谐的重要基点”。

  石油人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怀揣着同样的梦想,循着石油的踪迹,远离故土,在一片片戈壁大漠、冰原荒滩上安营扎寨,用自己的双手建造起一座座油田、炼厂……当然,也安下了自己的家,深深扎下了自己的根。从此,属于他们自己的习惯在此养成,性格在此定型,品德在此奠基,家风开始传承,梦想开始延续。

  一个家庭的故事,可以折射一段历史;生生不息的传承,推动着时代的变迁。如今,于一代又一代石油人而言,祖辈、父辈奋斗的地方,已成为他们安放初心的家园,成为他们实现梦想的基石。

  我为祖国献石油

  记者 张云普

  一甲子,因油而来,为油而干

  7月14日,大庆油田职工小区,83岁的石油老会战向林元一家祖孙四代其乐融融。

  “这都是托党的福、油田的福,为油田奉献,也得到了回报。”老人声音不大,但情真意切。

  能成为一名石油工人,向林元24岁前从未想过。思绪飘回60多年前。

  1956年3月,20岁的湘娃子向林元参军入伍。1960年3月,他与上千名工程兵整建制一同转业到大庆油田。

  这困难,那困难,国家缺油是最大的困难。一切都是从零开始,一切都是创造奇迹!

  没有房,没有路,人车走不通,设备运不上来,油田开发最急切的就是修路。“以前凿隧道,这回修公路。”向林元从安达下火车,就开始修从安达到大庆的主干路。

  老人记得十分清楚,当时条件艰苦,没有大型修路机械,就是用铁锹铲土、用筐挑石头,也同铁人一样人拉肩扛……

  党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就拼命干好。1964年,他来到大庆采油一厂北一油站,先后在锅炉岗、脱水岗工作,礼拜天还参加义务劳动垫井场,晚上开会学习。再后来,向林元在大庆西一注水站当注水工,后来又到维修队当管工。他记得很清楚,上世纪70年代末,矿区进井场的路还都是土路,没有一条像样的马路,因为地理环境,井场周边沟壑多,一下雨就积水,沟壑之间又互相连通,排水非常困难。为了保障生产,当时矿里号召大家开展挖水渠会战,全家老小齐上阵,比着干抢着挖、下实劲出实效,天没亮就出发,直到干完摸着黑回家。现在大庆西二路边的排水渠就是当年大家奋战的成果。

  故乡,永远是游子的牵挂。1972年,向林元和妻子领着老大向前、抱着老二老三,第一次回到湖南慈利县的老家。一家人下了火车,乘船,再坐牛车,最后还要走一段山路。“家乡的小路我很熟,可还是没找到家,家变模样了。”

  43年后的2015年,向前陪着爸爸妈妈再次回湖南老家。这回家乡可是大变样了,根本就认不出了,可爸爸却看着什么都觉得亲。老人常说:“湖南是我的老家,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大庆也是我的故乡,这里给了我一切,都一样亲。”

  向林元育有两男一女,都在大庆油田工作。“我一生就干了一件事,就是要多产油。”向林元退休后,忘不了的是油井,有时望着油井就愣神。是啊,那里有他的青春和汗水。

  一条路,因油而出,为油而行

  父亲走过的路,子孙跟上来。

  1984年,油二代——大儿子向前工作了,就在爸爸工作的采油队。“小时候给爸爸送饭,房前屋后都是油井,我的世界就是油田。”

  肯干、能干、会干,向前在采油路上一路向前。1992年,他入了党,当上了队长。这期间正是大庆油田5000万吨高产稳产期。

  2005年3月27日,一场特大暴风雪席卷大庆,造成油田供电线路中断,大面积停井。当天一早,向前从10多公里外的家打车赶往队里,距离队上还有4公里多,车进不去,最后在一尺多深的雪中步行到队上。

  “耽误一天就影响很多产量。”他组织员工立即抢险,干了三天三夜。有的员工脚崴了,缠着绷带继续干,有的靠着设备就睡着了……但大家没有一句怨言。

  2005年,向前转任采油队党支部书记。“建设百年油田需要人。我会给来到队里的青年人讲讲油田的过去,给他们一些留下来的建议,更把油田美好的未来告诉他们。”

  “关爱每一名员工,也让员工真切感受到油田就是家、就是你的依靠。”向前说。40岁的小田最有发言权:“我3岁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我和妻子彻底崩溃了,几乎想放弃了。”

  “我就劝他,现在医疗技术十分先进,还有队里呢、有大家呢,啥也别想,赶紧给孩子治病。”向前把小田一家送上了去天津的车。

  没过几天,厂工会又安排矿工会主席和向前带着大家和厂里捐助的9万多元送到了小田手中……如今,小田已上班了,宝贝儿子也上了小学。

  大孙女向鹏宇是油三代,比爷爷还高半头。“大孙女干得好,有出息。”向鹏宇就像是爸爸的翻版。

  2012年,向鹏宇从哈尔滨理工大学毕业后,来到“五面红旗”之一的薛国邦任第一任队长的北九队。她虚心好学,有股子钻劲,爸爸则是倾囊相授,特别是诊断泵况和抽油机异常情况,秘诀是一听声音二看参数三摸温度四综合分析。“爸爸厉害,从他那我学到了真本领。”

  功夫不负有心人。向鹏宇喜欢上了这份工作,也干得越来越出色,2015年竞聘上了队里的地质技术员,还成为入党积极分子。

  2017年6月,是队里新井投产的繁忙时节,向鹏宇已怀孕6个多月,正赶上雨季,井场车进不去。为了尽快投产,她挺着大肚子到井场,协调作业队、测试队解决现场出现的各种问题,早投产一天就能早见产量。

  她不敢坐车,怕颠,走着上井,一会就是一身汗。后来在家待产,她也不放心,不停地打电话,帮着协调生产上的事,最终64口井按期投产。新井投产后不到一个月她就生了,儿子出生半年,她就上班了。

  今年,向鹏宇所在的北九队原油产量任务重。“尽量减少停井、异常井出现,还要上措施保产量。”向鹏宇的本子上记满了要干的事。

  现在,她6天值一个夜班,孩子交给老人照料。今年4月的一个夜晚,雨雪交加,停井24口,向鹏宇带领班井长李重阳赶到现场,快速启机。

  “她从没当我们面喊过苦和累。”父亲向前心疼地看着女儿。“爸爸是我的坚强后盾,我会努力的,决不会给你丢脸。”向鹏宇的话让向前的眼睛湿润了,他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一家人,因油而幸,为油而歌

  走出湖南慈利县,来到东北大荒原,向林元娶妻生子,后代积极上进,过上了幸福生活。“与过去比,现在这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向林元常和子孙们讲,不要忘了党,不要忘了油田,这都是党和油田给的。

  那时吃的啥?石油会战时,五两保三餐,有些人饿得跑了。后来一个月8斤面、2斤大米,还要油票、布票、粮票……那时的人都能吃苦,向林元和老伴王永秀吃得最香的是炒豆饼,孩子穿的是打补丁的衣服。向前说,小时候就盼着过年,过年就能穿上新衣服了。

  住的更是变化大了。老两口虽然住上了楼房,可当年四处漏风的婚房时常还会想起来。

  1964年8月20日,向林元、王永秀结婚,婚房就是在队食堂旁边加了个房子——其实就是大菜窖上压了个马架子,“墙就是用芦苇抹上泥搭的,我一推他就跑到墙外面了,找不到人了,还以为会飞檐走壁呢。”当年,跟着哥哥从玉门来到大庆的王永秀笑着说,”结婚时,家人离得远,都没来。我们只有两床旧被子、一个旧箱子、一条新手绢,这就是全部家当。”

  后来住的是干打垒、砖混房、高级平房,1982年一家人住上了楼房,让当年从技校回家的向前找不到家了。2013年,老两口住上职工住宅小区,上下有电梯,喝上了自来水,烧上了天然气。

  现在,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油田也在变,工作环境变了,数字化程度越来越高,巡井由步行到骑自行车,再到电瓶车,一人过去管几口井,现在管十几口井。

  近年来,大庆油田大力建设智慧油田,还要实现自动化。“那管理就更先进了,员工劳动强度会更低,工作也会更舒心。”向鹏宇信心满满。

  对向鹏宇来说,爷爷出生的湖南老家,她没回去过,偶尔听爷爷、爸爸说起过,也是随听随忘。“我对湖南老家没感觉。”向鹏宇笑着压低了声音说,“别让我爷爷听到啊。”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大庆人,我的故乡就是大庆油田。”如今,向鹏宇一口东北话,“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咋了,没毛病吧?”

  对向林元来说,走得再远,湖南也有个家;可是未来,大庆油田是他永远的家。而对儿孙们来说,大庆油田就是家,没有选择,没有“之一”。

  走得再远,不忘来时的路。我为祖国献石油,像向林元一家一样,早已成为大庆石油人不变的使命。

  石油儿女走四方

  记者 赵治忠

  7月18日,是李藻春、陶兰英夫妇的白金婚纪念日,老两口要和亲朋好友聚会庆祝一下。作为退伍军人,李藻春还通知了几名老战友,和他们一起分享这幸福时刻。

  1951年,在保卫红色政权、建设社会主义的号召中,21岁的李藻春在家乡甘肃金塔县应征入伍,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军区公安部队的一员。那时,他已结婚成家,1950年11月出生的大儿子李斌尚在襁褓之中。

  解放初期,回到人民怀抱的玉门油矿治安形势严峻。结束短暂的新兵训练后,李藻春与抽调来的老兵和干部一起编入公安大队,承担起保卫油矿的任务。为此,1954年就地转为经济警察。1956年,妻儿经组织批准举家搬往玉门。一年后,长女李萍出生。次年,陶兰英在玉门市糖烟酒公司工作。

  “1955年在部队入党,同年被玉门矿务局评为先进个人。翌年,石油工业部产业工人工会成立时,作为玉门代表团的代表赴京出席会议,同行的有被誉为‘祁连山下冬青树’的全国劳模郭孟和。从张掖第一次坐上了火车,并且第一次在首都吃到了涮羊肉。”尽管过去了半个多世纪,李藻春对当年的事情仍记忆犹新。

  随着大庆等一批新油田相继发现,玉门油田的职工和设备源源不断地支援新油田建设。李藻春也于1964年调到玉门炼油厂工作。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先后在油田就业。

  1982年,华北油田开发建设初期,在玉门石油管理局运输处当汽车驾驶员的李萍随丈夫调往华北油田,当了一名采油工,成为这个家庭首位支援新油田的成员。如今,已经退休的她,有空总忘不了回娘家,和父母拉拉家常。

  1986年,玉门为找到新的战场,将目光投向吐鲁番、哈密盆地。在玉门石油管理局钻井处当钻工的长子李斌参加了吐哈石油会战,业务整体划转后留在吐哈油田。而今,他也当上了爷爷,时常领着孙子故地重游,饶有兴趣地向孙子介绍,这就是爷爷当年参加工作的地方。

  1989年,玉门石油管理局地质调查处作为参战单位投入吐哈石油会战,在此工作的次子李军从事地质勘探工作,因表现出色被吐哈石油勘探指挥部授予首届“疆场雄鹰”荣誉称号。吐哈体制理顺后,单位成建制划归吐哈油田,考虑到父母身边没有儿子照顾,经协调到玉门油田炼化总厂工作,照顾两位老人。

  老两口退休后不久,就进入四世同堂的晚年生活。随着通信条件的改善,与子孙的联络越来越多。听力减退已成为相互沟通的主要障碍,又不习惯使用助听器,搞笑的是每次通话都像在吵架似的,总能听到他们打电话时大呼小叫。如果恰好有孙子在,则会动用高科技,打开智能手机,让两位老人和外地的儿女来一段视频聊天,也会让他们见识一下时下流行的抖音视频。

  待在家中,老两口的话越来越少,智能手机即使手把手教还是无法学会。李藻春每天都要将报纸翻来覆去看好多遍,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印在报纸首页的二维码是做什么用的,认为白白占用了一块地方。

  今年年初,当地退伍军人管理事务部在他家大门上挂上了红色的“光荣之家”牌匾,又唤起了儿女们久远的记忆:父亲不仅是一名石油工人,曾经还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2009年,李藻春、陶兰英已经共同走过了60年,迎来了庆祝钻石婚的幸福时刻。在子女的张罗下,头发花白、牙齿脱落的两位老人第一次穿上礼服和婚纱,留下了人生中第一张婚纱照。但由于疏忽,照片上钻石婚错印为金婚。尽管这样,李藻春并不在乎,满意地自嘲:“好着哩!不用改了。金婚也罢,钻石婚也好,反正60年这个铁板钉钉错不了。”

  长大成人的子女如同放飞的风筝,紧紧牵着那根线的无疑是他们的父母。这个家中,两个子女在玉门油田,两个子女在其他油田,父母作为“总联络站”,维系着大家庭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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